Saturday, 6 October 2007

中国市场

华文的价值,因为中国市场的崛起而提高,这些年来,许多人充满期待地迎接一个崭新的华文世纪的到来。一方面,华文的地位在这个岛国消沉多年,这个新趋势所带来的新希望的确是一剂强心针。另一方面,如果这个希望依靠的是“市场”,未免让人不得不有所保留。

“市场”是怎么运作的?最近就有几个有趣的例子。第一个就是莱佛士的“改名”。

今天的《联合早报》,洪艺菁的评论《“莱佛士”过时了?》中说:

你能够从“来福士”三个字,联想到新加坡历史吗?

本地的东南亚最大房地产开发商嘉德置地公司为了统一国际品牌,连同新加坡的“莱佛士城”也一并改名为“来福士城”,是要让人知道它同中国的“来福士广场”、“来福士中心”等都是血脉相承的亲兄弟。

改名本来没有什么大不了的,随着历史语境的转变,因着各种政治、经济、文化权力的移动,什么名字都可以改变。岛国的名字本来也不叫新加坡啊。北方那个庞大的市场本来也不叫中国。

名字改变背后的推动力量,倒是值得玩味的。这个事件中,“莱佛士”作为一个国家的历史认同的标志,以及一个 Singapore Inc. 的商标,改名为“来福士”,其动机是要与中国市场里的名字取得统一。岛国人的反感,可能出自两个原因。第一,伤害到了岛国人的历史认同,让岛国人担心,后代子孙可能会以为这个现代新加坡的 founder 是来福士而不是莱佛士。第二,伤害到了岛国人的自豪感——我们的经济奇迹的注册商标,怎么可以乱改?那不是放弃了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品牌?

洪艺菁的评论中也提到这点:

“莱佛士”三个字在国际上响当当,以它命名的包括了著名学府、商业集团、医院、酒店等等。这三个字如今已经几乎等同于新加坡的优良品质保证。因此,一些机构即使跟它没什么历史渊源,也爱套上“莱佛士”三个字,以沾一份光。虽然莱佛士逝世已有两个世纪,但他的名字在现代社会的“重量”和“价值”却未减弱。

也许,多数的岛国人还是比较在乎这点,多于历史认同吧。也许,在中国市场的庞大力量之下,新加坡市场就像那个面对巨人 Goliath 的 David, 想要打败巨人?大概只有在圣经里才有可能。

第二个例子,是最近国家博物馆刚推出的华语导览视听器,把一些岛国使用多年的本地词汇,为了迎合中国游客的需要,而改为他们比较能够了解的说法。君伟的部落格里,就写了这个让他“有点生气”的事件。他说:

从外地移居新加坡的翻译员举例,说为了照顾来自中国、香港等华人地区的游客,因此决定把原来在本地翻译为“私会党”的 secret society 改为“秘密会党”,communist 不是“共产党”而是“马共”或“马共成员”。

嘿嘿,别说嘉德置地这个纯粹商业考量的机构可以为“中国市场”而更改历史人物的名字,也更改自己的历史。连“国家”博物馆(以前还称为“历史”博物馆呢!)也可以为“中国市场”而更改历史呢。

市场!市场!岛国的建国哲学就是建立在市场的原理上的啊。为了市场,有什么不可以做的呢?

市场无罪,改名有理。

12 comments:

Anonymous said...

-从外地移居新加坡的翻译员举例,为了照顾来自中国、香港等华人地区的游客,因此决定把原来在本地翻译为“私会党”的 secret society 改为“秘密会党”。。。

“私会党”与“共产党”,这些名称对他们来说比较陌生,但游客可能觉得很新鲜呢?
这新鲜感可能让游客觉得新加坡"就是不一样"呢?(已经没有什么有特色的东西了。。。还要拿掉那些与别人“有一点”不同的?)
哎呀,这样会不会“屡夺了”外国人/游客去认识一个地方色彩的“权利”?
(又是一个盆栽种植者???)

一个机构(商业),若为了去讨好一“大”的市场,而没考虑到会否间接伤害到一个民族/国家,这样的机构(商业)能得到人们的尊重吗?

s

piggytyx said...

也许是刻板印象,我对新加坡的解读一直是以“利”为主导。一切都要与利有关,就像以前华文不重要所以要全面学习英文,没想到眼光不够远,搞了两代,终于华语重要了,因此又全力学习华语。而我们外来的学生,也是一样,被利引诱过来了,因为到处都是贷款,很方便,然后三年工作还债,就渐渐难以自拔,最后就住下来了。老了,我们被淘汰了,下一批继续进来,学习的也不管是华语还是英语了,因为我们没有利了。

改名字而已,没什么的,就差教你改宗教信仰了。

pj said...

仿佛,四个月,回去另外一个家。

Anonymous said...

"莱佛士" 原本就是一个译名啊,真的不能更易吗?有时候放太多感情进去,反而叫人想不开。^,^

至于翻译员的做法,我觉得更为折衷的是:在说 "秘密会党" 时,可以顺道加上一句-新加坡人称之为 "私会党"。对于"生词",导游通常应该会作一番解释吧,这未尝不可?

最让人可耻的,应该是对他国卑躬屈膝吧。而我想这些易名事件应该还没到这个地步。

bh

a little little wind said...

-当这社会似乎开始什么都无所谓;熟悉的事物也越来越少时,人们就理应的变得无所谓、麻木?

-当人们也变得无所谓时,便可以说:没办法,这社会就是这样子,因而也照就了我的无所谓的。。。

-大趋势的无所谓照就了人们的无所谓?那人们是属被动的。

-那人们的主动性呢?

-死了?
小时候的某一天到武吉知马山郊游时,掉入山崖,死掉了?

你我也都明白、也听过-这社会要进步,总有些东西一定要让步。。。但进步同时,一定要用那套一成不变的模式、一定要有所牺牲才能“大红大紫”?
是谁定的??

其实,
“莱佛士”不是我的阿公,换不换名对我来说是无关痛痒、也可以无所谓的(且也不是土生土长的小小红点)。。。
但在一点一滴时光流逝中,就是对“莱佛士”有了那么一点情感。
一个处于岛国的旅人对于“莱佛士”都存有那么一点点情感,更何况土生土长的小小红点?

“来福士”??来一辆德士吧,常常都等不到德士呀。。。


经济需要被照顾,那人们心理层面呢?

就不能加入一些人性、知性?

社会步伐太快了,人性与知性越来越远了,但从我们这一代开始把人性与知性找回来,应该不会太迟吧。。。
(顺道也召回遗失在武吉知马山,掉入山崖的主动性吧)

s

Anonymous said...

bh:
“新加坡”也是个译名呀。
如果有人为了商业利益,认为应该用“兴隆”的“兴”,“佳节”的“佳”,你愿意当“兴佳坡人”吗?

z

Anonymous said...

z:

是的,我想谁都不愿意国家名字被改。我那么说只是想点出莱佛士作为一个人的译名,似乎没有一个绝对的能或不能改,更何况也不是让我们将史料里头的莱佛士都改叫来福士吧?至于国名,则万万不能更易(除非是让他国占领了)。也许是我功力不足,没让人在我言辞间看出我的讽刺意味(见我首则留言末段)。^,^

去年我也曾在报章上评论自己母校的校歌歌词被改动,让许多同龄的校友不胜唏嘘。结果校方大为不满,认为我们既没有认清这是大时代无可奈何的驱使--原词为文言文,为顺应现代学生低落的华文程度而必须改为现代汉语,也没有体谅校方的用心--与其让学生毫无感觉地唱着一首他们连歌词都不明白的校歌,不如把部分歌词浅化成他们熟悉的语言,让他们至少还能体会个中感情(照他们说,"新歌词" 是校内华文老教员-也是曾教过我并让我很尊敬的-根据文言歌词改出来的)。

现在回头看,我们当时要争取的是什么?让原校歌得以 "正名",还是要唤回自己对母校在这方面的记忆?我们当时的一个 "底线" 是,现在学生华文程度低得无法明白原校歌的文言而必须改为现代汉语,那么10 年,20 年后的学生,如果变成对华文不甚了解,埋怨"新校歌" 太难懂,那我们是不是就该索性将校歌改为英文?!

而到时候,我们又要争取什么呢?回到问题上,我们对这些易名事件是该持什么态度呢?能改不能改,该改不该改,又是谁凭什么标准说了算?也许就像我们年轻一代没有亲身经历南大的时代,大概永远无法真正体会到他们的执著到底为着什么。那我们对南大精神不多加关注大概也是情有可原吧?

我想,最终还是事实无绝对!

bh

SR: 抱歉,似乎每次都在你这里离题地长篇大论着,也未见得就是什么伟论!坏色坏色!^.^

柯思仁 said...

市场、商业、利,的确,新加坡的主流意识形态充斥着这些。当新加坡开始讨论文化艺术的时候,如果你们还记得,也是“利字当头”的啊。

改名的一个后果,的确就是伤害了人们的认同。但是,利字当头的意识形态中,怎么可能有容纳“感情”的余地?

——“来福士”??来一辆德士吧,常常都等不到德士呀。。。

呵呵,这句说得好啊。

——“兴佳坡人”

哈哈,这个可以向政府建议,那些满脑子“利”的人,可能会欣然接受呢。

a little little wind said...

哈,我也常在这里长篇大论,
且还经常写错字咧!

纠正- 不是照就 是 造就 :)

bh,我也同意 -事实无绝对。

许多事情我们阻止不了,就像“来福士广场”、“来福士中心”,它们属于商业机构所有,若真要改,也没折(是这个折吗?哈,语文 造言+旨 不是很高,唉,以前在学校里没有好好读书:p)。

许多事情我做不了决定
但我至少我可以选择
去相信 去实行 去传承
传给我的下一代? :)

只能说
事实无绝对
因此 心不能死

(可能我的下一代是影响未来的重要人物呢!^-^不管是谁,多个有知性的人总好过多一个“醒尸走肉”吧!

s

a little little wind said...
This comment has been removed by the author.
a little little wind said...

是- 事事/世事无绝对吧...

(知错能改,儒子可教也...)

哈! ;p

a little little wind said...

儒子可教?
是 “孺”。。。
唉,儒子不可教也。。。

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