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uesday, 10 July 2007

大歹纪

上个星期四晚上到宏茂桥中心看戏剧盒的社区剧场演出“大歹纪”。演出的是关于新加坡的政治和社会事件,风格是带着非常强烈的嘲讽意味。

演区前铺着的席子上坐满了人,外面一圈一圈也站满了围观的观众。演出一个小时左右,几乎没有人离开席位,而站着的人也多数从头看到尾。

这是一个非常让人意外的情境,如果不是亲身体会,实在很难想象忙碌急躁的新加坡人,竟然会有那么大的耐性,看完一个社区戏剧演出。我虽然不是第一次目睹这种情形,默默地在比较远的地方,一面看戏,一面观察,却也受到震撼。

戏剧盒做社区剧场已经好几年了,他们用实际行动和绩效,证明给各个官方机构和私营企业,社区演出是有观众,而这也是他们将戏剧带出正规剧场,带到群众之中的理想的实践。

我总觉得他们在做的是,60年代和70年代那些理想主义者,想要做,却在各种压力下不得不放弃的事。不过,他们的剧场语汇、策略和表达方式,和他们的先驱者是不同的。当然,他们所处在的时代也是不同的。

两代人,两代的理想主义者。

无论新加坡变得多么务实主义,还是有一个两个理想主义者,启发着再多一个两个理想主义者,一直延续下去。

8 comments:

yinghao said...

看了"大歹纪" 在勿洛的演出,虽然表演因为技术故障延迟开始,但是观众耐心的等,足见社区演出已经累积了可观的观众群,而且还在不断扩大,吸引更多不同年龄层的观众。

演出时观众间此起彼伏的笑声证实了该剧的娱乐效果与共鸣点。然而看完演出后,心里有一些隐忧。

无疑,该剧通过喜剧、调侃的手法奚落政府的不是。这样的手法放大了政府的不是,迎合了咖啡店群众的心理,却缺乏了更深刻的社会批判。虽然政府处理某些事情上有些不足之处,但是也有其正面及长远的深谋。该剧单一角度的诠释难免显得哗众取巧,除了加深群众与政府的误会,无法让观众有更广的认识。

我以为,知识分子应有的社会批判该是具有建设性的,而不是一种情绪上的宣泄罢了。当然,为政府辩护似乎有politically correct的倾向,但是凡事有好有坏,诠释任何事情应该从多面着手。我相信,社区演出的目的,是为了激发观众的思维,让观众能从更宏观的角度认识问题。

也许我错了,老师你认为呢?

pj said...

和友人,看的是中巴魯的那場演出。

我們坐在前面,在開懷大笑之于,還不時往後看(/聼)大家的反應。可能那裏的觀衆比較含蓄,所以絕大部分是在演了一半才開始笑出聲來。

他們前半部分的壓抑,是爲了什麽?
那,在后半部分,開懷大笑,是共鳴?領悟? 真得很好笑?還是什麽?

我想了蠻久的,我不想為他們的笑和不笑(甚至我和友人的大笑)草率下一個自己主觀的理由。

我只是覺得,《大歹紀》的主觀不單單只對著當權者,也包括了主流文化。奇妙之処,是把二者結合。或許該劇把一些社會事件以單一角度再現,但如果我們仔細觀察,在我們生活當中的老大和主流文化,對問題,他們不也是以單一的角度approach嗎?

柯思仁 said...

YH, 你说得没错,“大歹纪”的表演方式是调侃和嘲讽,也把许多事件夸张放大。这种形式,也许称为“闹剧”(farce)更适合。

通过这种形式,编导把一些平时看起来或听起来“合理”的事件或语言,加以颠覆,而使人们看到其中的“不合理”。

这种做法,在我看来,恰恰是特别选择用以抗拒(resist)官方话语中将一切都以合理的方式来陈述的策略。我们都很习惯一切都必须是“合理”的,或者“有建设性”的,而这个(类)演出,选择了闹剧形式,正是在于挑战这种内在化的合理性。

我不认为知识分子的角色一定要是“具有建设性”的,他们也可以提出问题,提出挑战,提出质疑,而不一定要提出另一种解决的方案。

当然,“大歹纪”是不是达到这种挑战和质疑的效果,那是另外一个问题了。

PJ 说嘲讽的对象包括“主流文化”,很能够说明官方话语和主流意识形态的合谋关系。这是一个大题目,也是值得思考的方向。

从这个角度来说,不妨想一想,在这种语境之中,知识分子的位置又到底在哪里?

yinghao said...

所以身为“边缘”的我们更应该采取多面的角度看待问题,而非“鼓励”单一化的思维模式。只有通过实践、以身作则,才能提醒别人从不同的角度切入问题。

当然,也许这只是我一厢情愿的看法,无所谓对与错。生活本来就应该是个多声部,欢迎从不同角度走入彼此的生活=)

(写完以上文字preview时看到柯老师的post,所以又激发出以下的思考结晶……)

我所谓的具有“建设性”的角色也包括老师你所说的“提出问题,提出挑战,提出质疑”。能不能提出解决方案是其次,能否激发更深更广的思维是关键。

也许是呈现手法的问题,"大歹纪"给予我单一化的感觉。演出时娱乐性足,演出后仔细回味却没有多层次的体会。如何在调侃之余也提供不同角度,是困难的,是我对戏剧盒的求好心切。

关于知识分子在主流中所占有的位置,我认为是复杂、充满吊诡意味的。知识分子扮演着中介人、桥梁,是介入者,同时是旁观者;是维护者,同时又是批判者。这是一个足以长篇大论的课题。概括而言,知识分子的心要广阔,要具有包容性;要有勇气,对得起自己的良知等等。当知识分子真是不容易!

pj said...

本來就因爲睡不着而上網,現在,我想我更睡不着了。

在失眠的此刻,我覺得不能夠把所有的知識分子放在社會裏的同一個位子。因爲每一個知識分子都有不同的政治目的。

s said...

1.“知识分子应有的社会批判该是具有建设性的。。。”
~我不喜欢给别人设下一个“框框”。。。没有必要设定别人应该怎么、怎么样的,我们人类又不是机器人。。。

2.“演出后仔细回味却没有多层次的体会”
~有没有多层次的体会那就要看个人了 :p
(我想戏剧盒并不想设下什么鬼模式!限定她们的观众去思考)

heng阿!“好彩”我只是个平凡人!不是什么知识分子呀。。。 :)

S
11 07 07

柯思仁 said...

YH, 我同意你所说的关于“有建设性”的知识分子的说明。说得很好,也对“有建设性”有比较细致的看法。你对知识分子的复杂性,也有很好的思考。

你说“演出时娱乐性足,演出后仔细回味却没有多层次的体会”,的确是说出了这个演出的某种特征。我之前的讨论,着重于对戏剧盒演出者的行动,而不是对演出的批评。也许值得思考的是,“大歹纪”和梁志强的嘲讽风格,有什么相似与差异。

s said...

喜欢戏剧盒的户外演出。
大歹势分为两个阶段:前半段为新闻剧场;而后半段为论坛剧场。
这回少了论坛剧场,只为了让人莫不着头脑的原因。

论坛剧场,带出一个故事,让观众去取代故事中的人,也让人看到不同的想法 / 处理方法,且没有谁对谁错。。。

这样的平台让剧场走入大众,也让大众与看似遥不可及剧场的距离缩短了。

-给于人们思想上的自由
戏剧盒不会评断任何取代者的行为。。。
谁都可以取代故事里的人物,让人看到多层面的处理态度、方法,这也是出自社会的另一把声音。
看着取代者处理事情的当儿,往往也像看到生活的一部分,也从中进行反思。

-没有说教式的意图让人乐于接近
我记得,当大人们说着我听不懂的大道理时,我会很不服:你凭什么来和我说教??

-这社会太讲究效率
好多时候,我也好帕人们看不到、听不到许多事情,
但我知道欲速则不达。。。
讲究效率可以很快看到成果,却也会失去好多。。。

坐飞机去旅行与徒步沿途看风景毕竟不同。。。


有时,我在想,知识重要,亦是人性、知性重要?
艾因斯坦说过:科技的发展若远远胜过人性/ 知性,那世界就会令人担心的。。。

我也好想快一点,但这社会需要的是尊重与时间。。。

我对戏剧盒,有信心 :)

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