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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turday, 28 August 2010

Elementree



伦敦的住所,是在 Kilburn, 也靠近 Cricklewood Broadway. 刚来到这里,发现这是一个相当多元化的社区,有不少黑人、印度人,还有回教徒。我很喜欢这样的多元化色彩,感觉很像想像中的伦敦。

有一点遗憾的是,这里并没有很不错的咖啡馆或餐馆。一直到六月,当 B 来伦敦,才发现住所附近的一家很好的餐馆,Elementree. 这个名字要怎样发音?B 是科学训练的,他说应该是 Element-tree. 我则叫它做 Elementary. B 说,这是训练的不同。

Elementree 的食物,看来像是意大利菜。试过几次,越来越喜欢。去了几次,和那里的人也相当熟。Fio 是意大利人,非常健谈,服务也很亲切。经理 Florian 是阿尔巴尼亚人,16岁就来英国,已经12年了。我本来以为这家餐馆的雇员都是意大利人。

星期天想要请 S 以及 H 和 Y 到这里吃饭。H 和 Y 吃素,前几天特别问 Fio, 她说应该没问题,不过要问一问厨师。结果,没问题,厨师会特别准备素食。

前阵子和 Florian 聊起,我说这里附近,大概没有比 Elementree 更好的餐馆了。他说,是啊,不只是 Kilburn, 甚至是 Willesden, Kilburn, Cricklewood 一带,应该没有更好的餐馆了。真高兴能够在住所附近发现这样一家餐馆。Elementree 差不多成了我的私家饭堂。

Wednesday, 25 August 2010

伦敦的公共交通



星期天,想到伦敦市区走走,是一个挑战。每逢周末,伦敦的地铁,会轮流进行维修,有的时候是整条地铁线关闭,有的时候是部分关闭。每次周末出门,必须先在网上查询关闭的情况。

我住的地方,是在 zone 2, 最靠近的地铁站,是 Kilburn Station, 地铁线是 Jubilee Line. 如果这条地铁线部分关闭的话,会有临时的巴士服务,将搭客载到最靠近的有开的地铁站。

我想到 Tate Britain, 出发前在考虑,要搭地铁还是巴士。如果搭巴士的话,比较简单,一趟车到 Victoria Station 然后走一个地铁站的距离。如果是搭地铁的话,必须先搭 rail replacement bus, 再转三条地铁路线,不过,却可以直接到最靠近的 Pimlico, 省掉走路的部分。

那一天有一点懒惰,不想走额外的路。于是,先搭巴士,来到 Finchley Road Station, 准备要搭 Metropolitan Line 地铁。当我进了地铁站,已经站在月台上,听到广播说,这条路线出现临时状况而停开,要搭客改搭巴士。

我只好出站,然后找看看有没有可以搭的巴士。伦敦的巴士服务是相当方便的,巴士站通常会以网状的图形展示附近的巴士路线,如果知道目的地,也大约知道方向的话,很容易找到可以乘搭的巴士。看了一下,发现有巴士到 Victoria Station. 好吧,结果还是得走一小段路。

* * *

晚上从 Piccadilly Circus 回家,计划是,搭 Bakerloo Line 到 Baker Street Station, 转搭 Metropolitan Line 到 Finchley Road Station, 然后再搭 rail replacement bus. 顺利的来到 Baker Street Station, 在月台上等着 Metropolitan Line 地铁到来时,又听到广播。广播说,这条路线出现问题(其实,我已经听过 H 说过好几次关于 Metropolitan Line 常常有问题的警告了),要搭客改搭巴士。

我一边走一边想,要怎样搭车回家。最后决定,还是搭回 Bakerloo Line 到 Maida Vale, 然后转搭巴士回家。这条路线我比较熟,应该没有问题。

当我在犹豫的时候,住在英格兰西南部 E 城的 S 给我传来短讯。我回短讯给他说我还没有回家,因为 “sorting out how to go home with all the transport disruption.” 他说: “Oh dear. Don’t u just love London?” 我回他说: “That’s the privilege of being a Londoner.”

Monday, 23 August 2010

在伦敦跑步

跑步是我的例常运动。不过,这几年工作忙碌,比较少跑步。来到伦敦,远离繁杂的俗务,就想要恢复跑步。

四月初,当天气变得比较暖和,买了一双跑步鞋。说暖和,其实还是蛮冷的,大概是十二、三度的样子,还要穿上外套。不过,比起接近零度的三月初要好多了。我通常是在住所附近的社区跑步。春天跑步的一个好处,是经过别人家门口,可以看到不同房子庭院里,栽种各色各样的花卉,而且每一两个星期,就会看到不同的花在盛开,也在凋落。

六月底开始,夏天真正来了,已经可以穿背心短裤去跑步。经过一阵子的锻炼,跑得比较快,路程也越来越远。不知道是因为跑得多了,还是天气不会太过炎热,还是心情轻松,总觉得在伦敦跑步,感觉特别舒服畅快。有时,一个星期可以跑五天。二十来度的气温,要我随时跑个马拉松,似乎也不会是太大的问题。

有一次,跑到快要结束时,有一个英国老太太背向着我,走在前面。当我接近她的时候,她突然转过身来,大声的向着我说:“Jesus, save me! These bloody people running behind me!” 我着实吓了一跳。不过,跑得太快了,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把老太太抛在后头。如果我当时来得及的话,会对她说: “God bless you. But no cursing please.”

很有意思的是,在这个社区里,常常会碰到有人看到我在跑步,会对我说话。一次,有一辆车子慢下来,司机把头伸出车窗对我喊道: “Hey, wanna lift?” 另外几次,走在路上的人,看到我跑过,说: “Quick, quick, don’t stop!” 或者 “Run faster!” 之类的话。我在新加坡跑步这么多年,从来没有碰到有人对我说过一句话。

这两个星期,天气变得比较不稳定,常常会下大雨。刮风的话,还可以跑步。下雨就不行了。下午的气温大概是15到20度左右,如果下起雨来,可能会冷得颤抖。接下来可能无法跑得那么勤了。不过,也没有剩下多少日子,可以在伦敦跑步了。

Friday, 20 August 2010

关于普通人的博物馆



伦敦博物馆,Museum of London, 跟伦敦的许多博物馆相比,并不是很古老的博物馆。开设于1976年,只有34年的历史,远远不如那些历史悠久的,如大英博物馆、Victoria and Albert Museum.

这个博物馆特别之处,是其展览品与叙事,重点不是在帝王将相与他们精致的历史文物,而是在普通的人民与他们的生活。展览从 London before London 开始,叙述史前的伦敦,也就是罗马时期之前的伦敦。接下来,是罗马时期的伦敦,叫做 Londinium, 建设于公元43年。然后是萨克逊时期、中世纪、启蒙时期、维多利亚时期、现代伦敦等等。每一个时期,重点是在伦敦人的生活相关的事件,以及展现人们生活的物品。

有一个展览馆,布置成维多利亚时期的商店街,有玩具店、理发院、茶叶商等等,还有一个厕所!另外一个现代伦敦的部分,展示早期电脑到 iPhone 的各种通讯器材。看到80年代的苹果电脑,真叫人感叹这30年走过来,竟是走得那么迅速。

展览馆的最后一个部分,是放映从60年代的档案影片剪辑,以及新近拍摄的个人访问。大概有二、三十个人,在影片中出现,他们都是非常普通的伦敦人。有些早期的访问,甚至被访问者的姓名都无法查证。这些人,背景非常多元化,不同种族,来自世界各地;有世代住在伦敦的,也有第一代移民。正是这些不同背景与文化的人,组成了缤纷多彩的伦敦。

我从来没有在其他伦敦的博物馆,看得那么感动过。叙述一个城市的历史,往往会是把重点放在那些叱咤风云的人物与形塑历史的大事。可是,伦敦博物馆的叙事,却是由许许多多的普通人所编织而成。叙述所提及的大事,也是那些影响普通人生活的事件。作为一个城市历史的记录,不沉溺在那些风光辉煌的部分,而注重普通生活的细节,这是多么难得的态度。能够表现对普通人的重视,对多元化的尊重,难怪伦敦不只是一个大城市,而是一个伟大的城市。

Wednesday, 11 August 2010

一场意外的音乐会



六月底,到伦敦东南部的 Greenwich Village,原本是想要像观光客那样,到著名的皇家天文台(Royal Observatory)。当然结果还是有去的。不过,观光客又多又挤,还排队和本初子午线(Prime Meridian Line)的标志拍照。那没什么好说的。

前往天文台之前,先在泰晤士河边,看到一个宏伟的建筑群,引起我的好奇。那是 Old Royal Naval College. 这里在18世纪初建成时,是海员医院,后来是退休海员的宿舍。19世纪末,是皇家海军学院的校舍。目前,是格林威治大学与三一音乐学院。

背对泰晤士河望过去,建筑群右边的部分,是 Painted Hall, 原本是作为饭堂。里面的墙壁与天花板,都画上各种神话故事题材的壁画,非常壮观。英格兰著名的海军将领 Lord Nelson 的棺木,曾经在这里停柩三天。Lord Nelson 也就是在 Trafalgar Square 里高耸的 Nelson Column 上的那个人物。

走到左边,是一个 chapel, 也就是附属圣堂。我们进去之前,看到牌子写要关掉手机的铃声,又说不可以说话。原来这里正在举行 TCM Examination. 什么是 TCM?从新加坡来的人,不免就想起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中医)的简称。问了一下,原来 TCM 是指 Trinity College of Music. 呵。

学院的学生,正在举行咏唱考试,就像是一场音乐会,欢迎任何人进去欣赏。不过,规则也说得很清楚,除了要把手机关掉,不可以说话以外,咏唱进行时不可以鼓掌,要离开的话也必须等到一首曲唱完。就像是一场正式的音乐会一样,这些规矩我们都明白。于是,找了位子坐下,等待音乐会的开始。前面摆了一张长桌,三个考官背对着我们坐在那里。

我对音乐并不是很熟悉。不过,坐在肃穆的圣堂里,一面聆听咏唱,一面欣赏壁上精致的雕刻,有一种很平静而文明的感觉。偶然的不期而遇,就像生活中任何小事一样平常,但是,也充满惊喜。学院的咏唱考试,能够这么开放,让任何刚巧路过的人,而且可能很多是观光客,可以随兴进入欣赏,这是对文明的信任,也是对人的尊敬。音乐,就像是任何艺术,是人的基本权利之一。在这样的情境中,我才真正体会到这个道理。

Saturday, 7 August 2010

秋天来了吗

这个星期开始,伦敦的天气变得比较凉,白天大概是20度左右,晚上有时会降到11或12度。我有一种感觉,今年的夏天可能已经正式成为过去了。何况,上个星期,从窗外看到一棵树上,孤零零的挂着一片红叶。当我告诉 S 的时候,他笑说:“一叶知秋。”

我超喜欢英格兰的天气的。我对人说,英格兰的天气是世界上最好的。S 每次见到我,都听我这么说,然后很不屑的翻白眼。呵,我是怕热的,最好气温不要超过25度,如果是20度左右,那是最理想的。有什么地方是这种天气,尤其是在夏天?非英格兰莫属了。而且,坦白说,英格兰的冬天也很温和,最冷也不过稍为低于零度。跟大陆型气候的欧洲或者美国比起来,英格兰是天堂啊。

七月有两个星期左右,天气比较热,大概接近30度。那是最热的夏天了,而且,根据我过去那三年在剑桥的经验,整个夏天,大概就是加起来两个星期左右,是热得想要有一把风扇。忍一忍的话,没有风扇还是可以的。

秋天来了吗?窗外的那片红叶,一整个星期还是挂在枝头上,风即使刮得猛,还是不愿意掉下来。我每天注视窗外,如果哪天没有看到那片红叶,秋天应该真的就到了。

Saturday, 31 July 2010

毕业典礼与谢师宴

如果今年有最遗憾的一件事,就是没有参加你们的毕业典礼与谢师宴。

蜗居在伦敦市郊的房子里,每天非常规律的在写论文、跑步、吃饭,偶尔看看 facebook。这个星期,常常看到同学们贴上的五彩缤纷的照片,写的三言两语的感言。看到的都是你们最灿烂的笑容,最诚挚的依依不舍。

如果我在现场的话,我应该也只是一直在笑,说不出什么话来。该说的,在迎新会、课堂里、走廊上、系学会的会议和活动、看演出的剧场内外、毕业论文的讨论中,还有很多各种各样的所在,四年来,我说的已经很多了。

我心里实在是很高兴,也很舍不得,看到你们毕业了。短短的写下一点感想,从遥远的伦敦,祝福你们。

Wednesday, 28 July 2010

What an Eventful Day

前一天晚上,冲凉的时候发现热水不是很热。冲着冲着,水越来越凉。还好是夏天,原本也不用太热的水,也就没怎么在意。想起下午好像听到有人在修水管,可能是忘了把热水打开吧。

第二天早上起来,想用热水洗脸,水龙头开了许久,流出来的还是冷水。于是,打电话给房东。接电话的小姐说: “The hot water tank is being changed. Don’t worry, there will be hot water again this evening.” 我听了她这么说,安下了心,想到晚上还是有热水冲凉,心里就高兴。

刚好这一天,到了该洗衣的日子。于是,就带着脏衣服到洗衣房,放进洗衣机里。算好了时间,再到洗衣房准备要把洗好的衣服转移到烘干机。可是,无论如何洗衣机的门无法打开,才发现电源断了。我的衣服不知道是已经洗好了,还是洗到一半。

于是,再打电话给房东。接电话的小姐说: “The fuse could have tripped. You may want to take a look in the room with all the electricity meters. Anyway, I will send someone over to check it out immediately.”

我马上到电房检查,还没有来得及检查所有的电表,房东派来的人已经到了。呵,immediately, 这回打破上一回的记录,大概只有五分钟,人就到了。这位小姐仔细检查,没有发现哪一个有问题,决定到洗衣房看一看。

等了一下,她还没有回来,于是,我就到洗衣房看是怎么一回事。一进去,看到她在打扫洗衣房,地上躺着一只死老鼠!她说: “There has been this strange smell in the laundry room. Now I know why!”

这时,我才发现洗衣机又在转动了。小姐说: “The fuse box is here. It may get tripped some times. Just push the trip up and it will work again.” 然后又指着死老鼠说: “I need to get rid of this. But this is not exactly what I am good at doing.”

当我再次回到洗衣房,不仅老鼠的尸体不见了,而且整个洗衣房明亮干净许多。小姐说: “It’s now rat free, cobweb free, and dust free. Isn’t it nice?” 我说: “That’s wonderful! I can smell freshness in the air now!”

伦敦的家居生活,从来没有这一天那么多姿多彩。

傍晚,应该要去跑步。心里想,不知道等一下跑步回来会不会有热水冲凉。如果没有热水的话,也许就不去跑步了。呵,好像是在找借口不要去跑步的样子。五点多,听到修热水器的工人收工的声音,打开水龙头,热水就流出来了。好了,现在可没有借口了。想想,找借口也是多余的。房东答应什么,从来没有不实现的。

Monday, 26 July 2010

戏剧性与杂技表演



最近看了一个剧场演出,叫做 The Butler,是由纽西兰剧团 The Loons Circus Theatre Company 呈献的,地点是伦敦东北部的 Pleasance Theatre. 这个戏是从男管家的观点,看一群宾客(四女三男)在一场家宴中的各种言行。冷静而近乎冷漠的男管家,映衬宾客的夸张与怪异,层出不穷的戏剧性与惊奇,就在这种对比中,让人目不暇给。这是我这一趟在伦敦看到最精彩的剧场。

传单上关于这个戏的介绍是: “Cirque du Soleil for grown-ups.” 我之前在拉斯维加斯,看了两场跟 Cirque du Soleil 有关的演出。Cirque du Soleil 是一个国际品牌,世界很多城市都有标示这个品牌的演出,单单在拉斯维加斯就有七个还是八个。我的印象是, Cirque du Soleil 是把戏剧性融入杂技的表演。在演出中,戏剧的成分是为了加强杂技表演的吸引力,虽然他们的杂技本身,已经很引人注目。

The Butler 如此介绍,借用著名的 Cirque du Soleil 作为比喻,显然是让观众能够有所联想。不过,看了之后的感觉是,跟 Cirque du Soleil 正好相反,The Butler 是把杂技表演融入剧场中。虽然剧中的杂技表演很有专业水准,也很可观,不过,真正吸引人的,还是剧情的铺展与人物塑造。

戏剧性的杂技表演,与带有杂技元素的剧场,究竟有什么不同?我想,关键在于这两种类型的演出,对待创意的态度有所差别。对于前者来说,创意是演出中的众多元素之一,并不是非有不可的。有了创意,固然使杂技更好看,如果创意单薄,却也仍然可以看杂技表演。可是,对于后者,整个戏剧的创造,就是创意的整体展示,而把杂技带进剧场,也是创意的一种表现。不过,当创意只被当作是一个元素时,其感动与省思的精神就不存在了。看 Cirque du Soleil,很好看,可是观众不会感动,更不会启发观众有深一层的思考。当然,把创意当作是一种元素,可以操纵,也更容易调遣。不过,那种创意是浮浅的,可以移植,却难以生根。

The Butler 的介绍中,还特别注明: “Please note: This performance contains nudity and explicit images in second half.” 演出有不少性的暗示明示,有与性有关的动作表演,还有裸露。这些都是这个戏让人深思的部分。在把创意看成商品的态度之外,如果再加上自以为是的道德感,那么,连创意都可以不必去期待了。

Tuesday, 20 July 2010

伦敦之声:警笛

我住的房子,窗户开向后院,而且是在住宅区的小路,远离大马路,多数的时候,安静得只听到风声和鸟鸣声。一天之中,可能有一两次,会听到警笛声,远远地呼啸而过。如果是走在大马路上,或者在伦敦市中心的街头,情况就很不一样。我出门的次数不多,不过,几乎没有一次,走在路上是没有听到警笛声,看到警察车或救护车或救火车,从身边的马路上奔驰而过。

最是叹为观止的,是当远远传来警笛声的时候,路上的各种车辆,都会尽量闪躲,有的从快车道转进慢车道,如果是单行道的话,可能就把车子开上旁边的人行道,或者反方向的车道。那一刻,路上的交通就像进入停格状态,所有的活动静止,然后,就看到警察车或救护车或救火车,一边继续鸣响着警笛,一边加快速度奔驰而过。

第一次看到这种情景,是在十多年前,当我第一次来到伦敦。那是一种震惊,也是一种感动。特别是在像伦敦这样的超级大都会,人与车子都多,又重视效率的地方,竟然能够形成这样的一种文化。英国人的公民意识,英国人对于人的重视,英国人对于警察、救护人员、消防员这些公仆的信任与礼让,让人佩服。

每一次听到呼啸的警笛声,或者看到公务车奔驰而过的时候,我都要想起十几年前的一件事。那时,病重的母亲在家里不省人事,我们招来了救护车。送往医院的途中,经过泛岛快速公路,遇上严重的交通阻塞。我焦急的问司机,为什么不开警笛?司机说,没有用的。当时我想,如果是在伦敦的话,那肯定有用。

住在伦敦好几个月了,我想,我是喜欢听到警笛声的。这种声音,像是告诉我们这些老百姓,可以安心的生活,警察、救护人员、消防员,在我们需要的时候,随时会前来协助。这是大都会的声音,精彩多元的声音之一。

Saturday, 17 July 2010

London Underground



全世界第一条地铁路线,1863年1月,在伦敦通车。那是147年前的事。那一年,维多利亚女王44岁,登基已经26年。第一届世界博览会,刚刚在12年前在伦敦举行。全世界最强盛繁荣的英国,建了全世界第一条地铁路线,改变了大都会里的人的生活方式,以及与生活有关的所有层面。147年后的今天,在21世纪崛起的新兴大都会,以开始建设地铁作为大都会身份的必要条件。

19世纪,英国是全球最强大的国家。20世纪,美国是全球最强大的国家。21世纪呢?可能是中国,可能是印度。这些都是人们喜欢讨论的话题。人们喜欢评断过去,也喜欢预告未来。

我对评断谁是“最”什么什么,没有什么兴趣,也没有兴趣当预言家。可是,在过去与未来之间,我却深刻感受到当下的实在与虚幻。就像此刻,我站在这个147年历史的候车月台灯光通明,不过,左右都是幽暗深邃的地下车道,不知道下一班列车,从哪个方向来,往哪个方向去。



Baker Street Station. 这是1863年通车的 Metropolitan Railway 路线的七个地铁站之一。这个地铁站的月台,是一个博物馆。月台的墙上,挂着图文,说明历史与建筑特点。等车的时候,可以从详尽的图文中,了解这个深在地下的空间,如何在147年前被创造出来。

墙上挂着的其中一张照片,让我注视良久。那是 Baker Street Station 开幕不久拍摄的。我仔细看着那个弧形的空间,看看147年前的地铁站究竟是什么样子的。看得眼睛有点花了,抬起头来,哦,其实不必看照片,我当下所在的空间,跟照片里的几乎一模一样。黄褐色砖块砌成的隧道、圆球形的吊灯,一模一样。墙边一个一个通风口,原本直通路面,现在已经封起来,不过,砌上白砖装上白灯,效果竟然就像日光。

147年。我感受着历史的气氛,却实实在在就在生活之中。英国人是一个节俭的民族,即使在他们最强盛的时代,也同样节俭。有些东西需要现代化,可是,有些东西不必急着翻新。节俭的性格,让历史有机会沉淀流传,却也无损强国的颜面啊。

几天之后,到 Covent Garden 的伦敦交通博物馆。那是一个收费的博物馆。英国的许多国家级博物馆与艺术馆,如大英博物馆、国家画廊,都是免费让人随意进出的。无论贫富,都有权利认识历史、欣赏艺术,多么崇高的理想主义。在英国,即使收费,我也愿意,从来没有觉得收费太贵而感觉被坑的经验。



在交通博物馆,意外的看到这辆23号列车,建于伦敦地铁通车后的一年,是 Metropolitan Railway 最早使用的蒸汽火车。



还看到一些各个时代的地铁公司海报,好像这张,用第一人称的方式,教育公众在搭地铁时应有的行为。排队、礼让、小心财物,现在还是很适用的啊。



其中一条说:“I stepped off with the right foot.” ——下车时先跨出右脚!呵,不知道这个呼吁有没有成功过?不知道这张海报是什么年代的,英国曾经也是一个 nanny state 啊。

教训的口吻,一连列出16个应该有的行为。最后几行说:

I walked smartly to the office.
Why?
Because I do it everyday.
Why?
Because I’m, unfortunately, that sort of chap.

嘿,英国式的幽默。

Sunday, 11 July 2010

20 minutes & immediately

上个星期的一天傍晚,跑步回来,打开洗碗槽的自来水要倒水喝,发现竟然没有水流出来。是了,刚刚去跑步的时候,看到住所外有几个工人,正在挖地抢修爆裂的地下水管。我想这回惨了,要喝水的话倒还有一些储存,可是,要冲凉没有水怎么办。尤其是现在伦敦盛夏,站着不动都要汗流浃背的。

也许问问那些工人吧,至少有一点时间的预算。于是,走出屋外,告诉其中一个,说:“There is no water from the tap in my apartment. Could it be caused by the pipe leakage?” 我说的婉转,他看到我穿着运动服,全身是汗的样子,应该知道我为什么问他吧。

他说:“20 minutes. Just give me 20 minutes.” 我对他笑笑,说了谢谢,就回到屋里了。

我并不抱着太大的希望。根据过去的经验,对方这么说,总是安抚的成分居多。也许半个小时,也许一个小时,也许更久。抢修水管是他们的工作,我有没有水冲凉,是我的问题啊。

20分钟之后,我姑且一试。打开水龙头,竟然流出自来水!

* * *

昨天,又到了洗衣的日子。要到屋子后面的洗衣房,必须经过屋子外的一个大约十几公尺长的窄通道。打开边门,吓了一跳:整个通道大概有一半淹水!

水淹得其实并不是太深,我抱着脏衣服,决定还是涉水而过,希望的是,最多鞋子浸湿一半。我尽量找比较浅的部分踏过去,谁知道鞋子还是湿了大半。到了这个地步,也就只好一路踏过去了。

回到房里,心里就在想,要不要打电话给房东,报告这件事。淹水的部分,有人在中间放了一条木板,两边分别在木板下垫着砖块。不过,木板太长,中间部分踩下去,还是一样浸在水里。有这样的权宜处理,想来淹水应该已经一阵子,也许,摆放木板的房客,早就通知房东了吧。

犹豫了好一阵子,结果还是决定打电话。

电话接通了。我说: “This is the tenant of xxxx. I wonder if you are aware that the passage way to the laundry room is flooded.”

“Oh, is that so? I have absolutely no idea about it. I will send someone to take a look immediately!”

我说: “I truly appreciate that.”

Immediately. 马上。那是多久啊?

刚好时间到了,我就到洗衣房,把衣服从洗衣机里转到烘干机。当我正在把衣服从洗衣机里拿出来的时候,就看到工人进来,勘察淹水的情况。

10分钟。Immediately 的意思是10分钟。我很惊讶,工人竟然来得那么快。如果是半个小时,或一个小时,在这个语境里,我完全能够接受是在 “immediately” 的定义范围之内的啊。

* * *

我听过好些 horror stories, 关于英国服务效率的故事。连续几天内,我的两次经验,让我对英国人的服务态度,尤其是时间的承诺,留下非常好的印象。究竟是为什么?是我特别幸运,还是有什么其他的原因?

Thursday, 1 July 2010

夏虫



我并不真的喜欢夏天——除了蓊郁的树木,青葱的草坪,盛开的花朵,穿着的轻便,伦敦人的一扫阴郁而展现的喜上眉梢,漫长的日光⋯⋯哦,好像都是喜欢夏天的原因。呵。

夏天令人困扰的因素之一,是夏虫之多。春天开始天气变得比较暖和之后,就开始有从冬眠里苏醒的各种昆虫,到处窜飞。气温上升到20度以上之后,种类和数量都多起来,蔚为奇观。当年我在剑桥住的学院房子,窗户开向后院,夏天一到,晚上房里开了灯,天花板上往往就星罗棋布般停驻多达二、三十只各种各样叫不出名字的昆虫。我也不怎么害怕,与它们倒是共处一室而相安无事。还好我的睡房和起居室是分开的,之间有一道门可以关上,防止这些昆虫进入睡房,在我睡觉的时候,停驻在我的身上。睡觉前把灯关上门关上,起居室的窗子打开,早上就不再见到它们,就等着天黑之后他们的重访。

目前在伦敦的房子,有一个大窗户,也是朝向后院,院子里种满了花草树木。不过,伦敦是住宅密集的城市,树木不像剑桥那么茂密,昆虫也比较少。最近,天气热得很,常常把窗户打开。有时候,会有一两只蜜蜂误闯进来,四处乱窜了一阵,又从打开的窗户,朝阳光处飞出去。蜜蜂飞的时候会发出嗡嗡的声响,什么时候听不到声音了,就知道那只迷途的蜜蜂已经回归大自然。窗户外有阳光的指引,它们迷失的时间最多也不过是几分钟。

一天,一只蜜蜂飞进来,没有找到窗户的出口,而在我的窗户上半部不能打开的玻璃墙上,不断冲撞。它明明看到阳光,知道是飞对了方向,可就是无法往前飞,总是左右上下的贴着玻璃移动,发出很大的声响。有时飞得累了,就停在玻璃上,好像在注视着外面的阳光,然后又继续飞窜。过了好一阵子,我看这只蜜蜂找不到出路,开始要想办法帮助它。我把帘子放下,想要告诉它应该往下飞。可是它显然误会了,不但不往下,还反方向的往上窜。结果帘子上部累积了一个冬天的尘埃,被它搞得漫室乱飞。我又不想用报纸还是什么打它,怕它会受伤,而只想让它找到出去的方向。

过了好半天,它终于往下飞,很快的找到窗户的缝隙,一下子就不见了。我松了好大一口气。一只在我的房里迷路的蜜蜂,搞得我满头大汗,在这炎炎夏日的伦敦。

Wednesday, 30 June 2010

樱桃



夏天终于来了,在伦敦。上个星期开始,伦敦的气温已经上升到接近30度,而且几乎每一天都是烈日高照。

我住的社区,房子前的小路,整排栽的几乎都是樱桃树。四月初,盛开的是粉色的樱花。花开花落之后,树上开始冒出新芽。最近,突然发现,茂盛的树叶之间,已经长了串串的樱桃。

Thursday, 3 June 2010

10点25分的天色



来到伦敦,最期待的就是昼长夜短的夏天。从三月底开始夏令时间实施之后,天黑得越来越晚。每天要晚个一两分钟,一直到夏至那天,也就是阳历的六月二十二或二十三日。那是白昼最长的一天。在伦敦,可以到晚上十一点,天色才完全暗下来。

伦敦的纬度其实很高,跟中国的哈尔滨差不多。我没有到过那里,不知道几点天黑。不过,哈尔滨在中国统一时区的最东部,推算起来,可能没有伦敦那么晚。是的,日出日落的时间,也跟时区有关。中国国境的东西距离,跟美国差不多,而美国有四个时区,中国只有一个。

那天跟XY谈起,他说云南的天色也很晚才黑。是啊,云南位置在中部偏西,太阳升起得晚,落下也晚。不知道在西藏和新疆,会是怎样的一种情况。

这是我在10点25分,从住所窗外拍的照片。照片看起来比较亮,实际上是差不多全黑了。今天是六月二日,距离夏至还有二十天左右。多么让人期待的漫漫夏夜啊。

什么时候天亮?呵呵,你可以问我关于天黑,再黑都可以问。不要问我天亮。我可能才刚刚入睡呢。

Thursday, 27 May 2010

给南大中文系第二届毕业生

今天看到 facebook 上许多同学获知最后一个学期的成绩之后,欢呼/感叹已经毕业,才意识到你们在南大中文系的四年旅途,来到了终点。这的确是值得庆贺的。四年的大学生活,相信你们已经体会到了,是完全不同于中学或高中,是一种全新的经验。此刻,你们已经或即将步入生命的另外一个阶段,那个新的旅途,又将是另外一种景观。

生命中的每一个阶段,都有许多未知,也因此有许多新鲜感。当你们在2006年加入南大中文系大家庭的时候,我相信,对于未知的彷徨,以及对于新鲜事物的兴奋,在你们的年轻生命中,产生巨大的冲击。四年来,上过不同老师的课,获得不同的学问和对待学问的方法,未知的变成知识,新鲜的变得熟练。这个过程将会不断重复发生,而你们也将会不断成长。

也许,南大中文系的四年,具有一种特殊的意义。对于多数的同学来说,这是学校生涯的最后一站。接下来,无论是在什么工作岗位上,你们都将要独当一面,为自己的未来拼搏。即使有的同学会继续深造,作为研究生,你们更多的时候是要建立自己的研究能力。这也是为什么,我认为大学生除了要吸收知识,更重要的是获得一种对待事物的方法。

你们都上过我的 HC101,很多同学也上过我的 HC214 与 HC363。这几年来,你们这一届的同学,最多人选修我的课。一年级的 HC101,我可以感觉到你们上课时对于开放讨论形式的战战兢兢,但是学期结束时已经变得更有信心参与讨论。HC214 的多次辅导课报告,让你们掌握一种新的更有自主性的上课方式。到了大三的 HC363,你们在上课时的热烈投入的辩论和用心准备、精心设计的报告,让我非常感动,也从你们那里学到了许多。

是的,我和你们在教室里的接触最多最深,让我很清楚地看到你们的成长。我相信,没有上我的选修课的同学,也同样经历成长的过程。我感到开心和安慰的是,南大中文系的理念,的确在你们的身上得到实现。

你们当中,有好些同学在上了 HC214 之后,自发地成立了中文系剧团,后来还走出校园,参加剧团活动。也有同学在大二当了我的研究助理,在大四又和我一起参与新加坡剧场历史的项目。我特别感到自豪的是,在大学里的课程,让你们有了更强的社会意识,将课堂上培养的兴趣,转化为社会参与的动力。我相信,还有许多同学,也一样把大学的学习和关怀加以延伸,只是我并不知道罢了。你们的这种精神,是南大中文系现在与未来的学生最好的榜样。

你们即将真正地离开校园,投入社会。遗憾的是,我目前在伦敦进行研究工作,无法参加你们安排的谢师宴,也无法出席你们的毕业典礼。不过,我相信,无论在社会上的哪一个角落,我们还是会有许多相遇,甚至再次合作的机会。想到这里,我没有离别的难过,倒是充满深切的期待。

柯思仁
2010年5月26日
写于伦敦

Tuesday, 11 May 2010

英国大选与为母语请愿

HL和SH说要来英格兰度假,在伦敦的日子是5月6日和7日。我不由得不怀疑,她们选择这两个日子,是特地要撞上英国的大选。6日是大选的投票日,7日是大选结果的公布日。怎么有那么巧的?

我们在伦敦碰面的时候,当然免不了要谈起大选。这也是我这一阵子以来关心的事件之一。我虽然不是英国公民,刚好这段时间在伦敦,遇上大选,每天的报纸、网络都在讨论。况且,今年的大选,有许多精彩的地方。工党执政13年,虽然有许多不错的政绩,但是,参加伊拉克战争与两年前的经济危机,加上首相 Gordon Brown 的不讨好,看来政府要换党做了。另外,自由民主党的党魁 Nick Clegg 在第一次电视辩论之后,人气大增,增加了一个新变数。原本的两大党之争,好像变成三党鼎立。

当晚10点一过,BBC 的 exit poll 结果公布,保守党可得306席,工党255席,自民党57席。这样的结果,和 Cleggmania 发生之前,好像没有太大的差别。英国的 exit poll 其准无比。2005年的那一次,百分之百测中。我看了一下网络,就去睡觉了。

Cleggmania 发生的时候,我是挺兴奋的。自民党象征着一种批判性的自由主义。事实上是否如此,政治的场域总是有许多其他因素,我也不是那么天真。至少是一种象征意义。传统上支持工党的报纸 The Guardian 也在选举前的星期六全版社论表态支持自民党,也让我感到欣慰。那篇社论,以及其他的评论,立场鲜明,不假装客观(如果真有客观这回事!),立论也都很有理据和说服力。

结果,第二天醒来,看到的一个 hung parliament. 就如许多人预测的一般。这也没什么不好的,倒不像有些人担忧的那样,或者像选举前保守党的 David Cameron 所恐吓的那样,会产生不稳定的局面,经济会崩溃。这种情况,意味着大家熟悉的现状已经改变,而大家思考与运作的方式,也都需要改变。现在,大选已经过了四天,三党之间的谈判还在进行。会有怎样的结果,没有人能够预料得到,不过,人们也提出各种可能性的结果。

就在这两天,岛国也在发生一个令人关注的事情,那就是呼吁教育部不要减少母语在小六会考中的比重的请愿活动。我们人在伦敦,手机分别都响起,收到的是同样的简讯,叫我们星期天到芳林公园参加签名请愿。我们当然都无法出席。如果我可以的话,是一定会出席的。

后来,看到网络和部落格上报道的各种发展,知道签名活动获得热烈的反应。我想,这整个事件说明的一个情况,是关心母语的人不仅仅是传统上认知的那些老华校生,许多不同世代、背景的人,也都在关心。而且,人们的言论和行动,通过一些从前没有运用过的媒介,不断在发挥作用。当然也看到许多不同的声音,有不同的关注,也有不同的利害关系。

事情发展的情况,是各种声音与意见,在互相尊重与了解的基础上,进行讨论与协商,平静而理智,但是充满热情。这些多元的意见与群体之中,谁都不能够以权威的姿态,或者压迫的势力,告诉某一个群体,必须要接受某种安排。

如果要从事件中得到更多的意义,需要有更多更深入的讨论。可惜的是,岛国并没有像 The Guardian 那样有知识分子素质的报纸。

Saturday, 24 April 2010

母语教育:政策,以及意识形态

这些年来,对华文有感情的岛国人,每隔一段日子,就要受伤一次。虽然说连续不断的打击,人已经变得比较有承受能力(也就是麻木的意思),但是,伤痛还是会有的,而且越来越是痛在深处。

几天前,岛国的教育部长说,探讨(也就是已经决定,迟早要实行的意思)小六会考总分里,母语成绩比重要有所调整(也就是降低的意思)。这两天,facebook 上时不时就出现对于这则新闻的回应。从前没有 facebook,还不能感受到,原来伤痛的结果,反应这么大,这么广泛。

有人说,这是一个 political decision. 这种说法,从前每一次出现类似的宣布,都会有人提出。然后有人说,看来大选就要来了。什么叫做政治决定?那就是政策的推出,会带来政治的好处。老实说,我不敢说这真的是政治决定,或者是务实的政策,又或者是有远见的政策。政治决定的意思,就是迎合大多数人的愿望或喜好。其结果必然是使得少数人的权益受到挫折。这点岛国政府很清楚:没有一个政策或决定,是所有的人都得到好处的,必然有少数人被牺牲。这是一个残酷而不得不承认的现实。不过,少数人,minority, 不一定是数目比较少的,而可能是声音比较小,或者权力比较小的,在数目上,很可能是 majority.

我想,政府的出发点是善意的,目的是要平衡各方的期望和利益。无论是多数还是少数,最好皆大欢喜。这也就是为什么,两天之后,教育部长又说,要给修读高级母语的学生保留顶尖中学的学额。这是政治决定的最高理想,也就是希望做到所有的人都满意。

不过,有可能吗?母语政策,很大的程度上,不完全是由“务实政策”,或者“各得其所”,就能够解决的。一而再,再而三的推出的母语政策,很明显的,造成的创伤,并不是给这些受到创伤的人,带来另外一些针对他们这个群体的人的好处,就能够安抚得了的。“不断降低母语程度”——这是这些年来的母语政策最强烈最震撼的讯息。“政策”也许是善意的,可是“政策”所内含的“意识形态”,却是让人感觉沮丧的,甚至是压迫性的。这种情况,也许不是决策者的初衷,可是,却是政策实施的结果。重点也许并不是在于政策给什么人带来什么好处,而是政策传达了怎么样的讯息,或者人们读出了什么讯息。

Facebook 中很快的在传着一个网上请愿书,是写给教育部长的公开信,传达不要降低小六会考中母语成绩比重的意见。我感到很高兴也很自豪的是,这个请愿行动,是南大中文系的同学T发动的。许多朋友和学生,在 facebook 已经表达了不满和难过。T能够自动自发的转化成具体行动,而又有那么多人响应,很让我感动。

Thursday, 22 April 2010

Cleggmania: 英国大选的戏剧性转机



4月15日,星期四,晚上10点。英国历史上第一场政党领袖电视辩论结束,不如人们预想的无趣无聊,倒是开启了英国政党政治的新一页。在这之前,5月6日的英国国会下议院大选,让英国人苦恼的是,选举实际上选的是两个烂苹果之中的比较不烂的那个。但是,保守党和工党两个看起来都差不多一样烂。工党从1997年开始执政,当年压倒性将保守党击败而上台,13年来,越来越让英国人想“换人做做看”。不过,即使相隔13年,保守党执政的余悸,仍然在许多中年以上的人心中,阴影未散。

记得13年前的那次大选,我是剑桥大学的学生,刚到英格兰一年。由于我是英联邦国家公民,在英国大选有投票权。多年在岛国没有投票机会,我很珍惜这张选票。右派的保守党(Conservatives),我是不太可能支持的。声称左派的工党(Labour),当时的政策宣言看起来已经跟保守党没有什么太大差别了。于是,我的那一张票,投给了自由民主党(Liberal Democrats)。过去30年,作为英国第三大政党,自由民主党的支持率都是两成上下,而两大党则轮流分别取得三成到四成的选票。不过,由于选举制度是以简单大多数得票者取得席位,自由民主党虽然有两成的支持率,在国会中实际获得的席位却远远少于两成。从来没有人想像过,自由民主党可能会执政。

上个星期四的那场电视现场辩论,非常戏剧性的改变了现实中的想像。自民党的 Nick Clegg 清新、亲切而有自信的表现,在三个政党领袖之中一枝独秀。保守党的 David Cameron 看起来年轻而有活力,但是其傲慢的态度和空洞的言辞,让人觉得这种“空降部队”与民间的差距甚大。工党的 Gordon Brown 也是现任首相,沉闷和防御性的态度,让人看到的是工党在做最后的挣扎。为了很可能出现的获得弱势大多数而无法组成政府的情况(hung parliament),Brown 在电视辩论中,除了细数工党的德政,还不断拉拢 Clegg. Brown 在一个半小时内,一共说了七次 “I agree with Nick…”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Cameron 也说了一次还是两次。两大党都担心会出现 hung parliament, 也都想要拉拢自民党,不过,作为自民党的领袖,Clegg 却很清楚在这个时刻,他需要与两大党都划清界线,所以 Clegg 说:“The more they [Tory and Labour] attack each other, the more they sound exactly the same.”

这场电视辩论,让全英国的选民,有机会直接比较三个政党领袖,更重要的是,有机会看到 Clegg 的风采与睿智。在这之前,由于不被看作是主要的竞争者,自民党在主流媒体的曝光,远远不如两大党。电视辩论的结果,Clegg 在三人之中的支持率,在各个调查中,介于50-60%之间,很明显的是三人之中的绝对优胜者。从这一天起,英国的大选开始变得多姿多彩,媒体称之为 Cleggmania. 不仅如此,一夜之间,三党之间的支持情况,也有了戏剧性的变化。

电视辩论前,4月14日 YouGov 的民调显示,保守党领先,看来会获胜:

保守党-41%
工党-32%
自民党-18%

可是,一个星期之后,4月20日 YouGov 的民调显示,自民党的支持,急遽上升16%,成为最受支持的政党:

保守党-31%
工党-26%
自民党-34%

英国的各大媒体,都有明显的政治立场,哪一家报纸支持娜一个政党,读者都很清楚。电视辩论之后,Cleggmania 在媒体中发酵,无论是什么立场的媒体,都无法忽视这个现象,各种调查和评论纷纷出现,分析 Clegg 和 自民党会怎样改变英国的大选。

Cleggmania 带来的最大启示,可能是,旧媒体的力量仍然很大。如果不是电视辩论的举行,Clegg 的魅力不可能在一夜之间产生那么大的效应。接下来的评论,无论是电视还是报纸,继续发挥强化这个影响的作用,那倒是其次。Clegg 的(辩论)能力与形象,当然重要,电视作为一个表演平台,在这个事件中,其脚色是不可取代的。不过,其他媒体(包括新媒体)的推波助澜,也的确让 Cleggmania 的发酵作用更加发挥。

电视辩论之前,英国人对于英国的政治,已经感到厌倦。保守党和工党之间,看起来没有什么差别,选民也没有什么选择,或者选择的意义不大。虽然自民党是第三势力,还可以给人们一点希望和想像,不过,简单大多数票获得席位的选举制度,使这个希望一直遥不可及。向来席次低于得票率的自民党,一直要推动政治改革,让得票率和席次挂钩,却被既得利益的保守党和工党拒绝。这也是为什么民调中显示人们希望出现 hung parliament. 这样一来,三个政党之间的关系,才可能出现改变,而不是一味让两个大党操纵局面。现在,无论是 hung parliament 或者甚至是自民党政府的出现,可能性越来越高。

不过,明天的第二场以及下个星期四的第三场电视辩论,Clegg 会有什么表现?保守党和工党已经对自民党开始发动猛烈攻势,某些支持保守党和工党的媒体,也加入攻击自民党。Cleggmania 是不是会持续,并且转换成实际的选票,还有待观察。距离5月6日还有两个星期,在政治的游戏中,什么都可能发生。

想起13年前我投给自民党的那一票,当时完全没有想到可能会有今天这个局面的出现。可惜这次的选民登记期间,我不在伦敦,无法登记。如果我有一票的话,应该还是会投给自民党。我的投票,不是因为 Clegg 的电视辩论表现。不过,Clegg 的表现以及 Cleggmania 的出现,使我更觉得,某种别人可能看成是做白日梦的理想主义的坚持,还是有实现的机会。

Sunday, 11 April 2010

宅男的晚餐



伦敦住的地方,是一个 studio apartment, 虽然不大,完全自给自足,有一个小小的开放式厨房,要煮一点简单的伙食,还算可以。H很细心的帮我准备了一些厨房用具,包括一个电饭锅。想起S说过,他当年到剑桥时,继承了HL在伦敦用了一年的旧电饭锅,后来还转送给J。一个电饭锅,可以给几代的离人使用啊。我当年在剑桥用的,不知道现在落到谁的宿舍里还是家里,每天晚上,煮着香喷喷的白米饭。

没有出门的日子,晚餐多数是自己煮自己吃。一个人,也不想太麻烦,一般上就是一道菜,煮个饭,就是一顿晚餐了。我在台北的那几年和在剑桥的那几年,开始知道注意要有 balanced diet, 也就是一顿饭里,蛋白质、淀粉、蔬菜纤维,都要齐全。新加坡在外吃饭,往往都是没有营养均衡,几乎都是淀粉和油。这些年在外头吃饭多了,也实在没办法。奇怪啊,无论是在台湾的很普通的排骨饭,还是英格兰的很普通的三文治,作为很普通的一餐,都是很均衡的。新加坡好像就很难吃到这样很普通但是很均衡的食物。

这是我这些日子来,做过最普通但是最喜欢的一道菜。很简单:先把猪肉碎稍为阉一下(酱清、胡椒粉之类的)待用。把一个洋葱切碎(随便切,怎样都可以,只要碎),在锅里炒香。然后加入猪肉碎炒一下,差不多熟了,丢下几棵 broccoli, 盖上锅盖闷一下。然后打一个鸡蛋,将蛋汁平均的淋上去,再盖上锅盖。蛋汁变金黄色了,一道菜就好了。

这就是宅男的营养晚餐。离家在外的(或者真正的)宅男宅女,欢迎试一试我的 recip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