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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uesday, 27 February 2018

北海之岬


《联合早报·文艺城》
2018年2月27日

文/柯思仁

襟裳岬在北海之角,日本以外也许少人知道。以为此地隐匿于风声浪影中,倒有题为《襟裳岬》的歌在传唱。

原来邓丽君曾经唱过,一九七六年发行。歌词内容讲的是爱过的人形影无痕,留下的人徒增思念与惆怅。离去的人,究竟是绝情撒手还是形势所迫,没有明言也无需知道。听歌的人,倒是从邓丽君清纯流转的歌声里,感受哀怨情殇,想象潮汐波浪。

歌里隐含的那个天涯海角,是北海道南端风大雾大而人烟稀薄的襟裳岬。林煌坤的词,第一段这么写:

海边掀起浪涛,激荡了我的心。记得就在海边,我俩留下爱的吻。那样美又温馨,如今只有我一个人,默默地在追寻,追寻往事,那段欢乐时光,那段美丽的梦。爱人爱人,我的爱,我等你回来诉说情怀。

糅杂着情歌的凄美与民歌的浪漫,旋律与节奏散发一种温婉情怀。邓丽君所唱之曲来自日本,歌词则是重新创作。日语原曲发行于两年之前,由森進一演唱,吉田拓郎作曲,岡本おさみ作词。吉田的曲是七〇年代兴起的民歌风格,森進一的声腔则雄浑清远。岡本的词倒无关爱恋,叙述的是两个欧吉桑靠着炉火啜饮咖啡,对于逝去年华的怀缅。

有一句歌词,えりもの春は何もない春です,襟裳的春是一无所有的春,重复出现在每一个小节。曾经的春,远去的春,无以挽留的春。每唱一遍,像敲响回荡的沉沉钟声,终至消弭在狂啸海风中,在无人海边。

邓丽君演唱的版本,虽然用的是吉田的曲,所诉之情更接近島倉千代子的版本。那又得往前追溯十几年,一九六一年发行的歌曲。同样题为《襟裳岬》,那是日本演歌传统,丘灯至夫作曲,遠藤実作词。島倉千代子穿着厚重华丽的和服,哀怨而不失端庄地幽幽倾诉:风声咻咻在吹拂,海浪滔滔在拍岸,仿佛有人对我在呼唤。

十五年的距离,邓丽君的苍凉,回应着島倉的幽怨。两个不同时代的人,同样的寂寞的人。两个离去的对象,一个荒凉海岸。

三把声音。三种情境。三个版本的《襟裳岬》。歌曲将襟裳岬之名广为传播,倒是那个实实在在的地方,远在天涯海角,多数时候仍然风大雾大而人烟稀薄。

*   *   *

东京与大阪,完全无法忍受的超级都会。无论西装笔挺的上班族还是五颜六色的コスプレ,闪烁霓虹与喧嚣车声的背景中,游移飘忽的形影,在高楼巨厦之间流窜,还没有看清楚即化为缕缕轻烟,在攒动人头里迅速消散,倒是留下横飞竖插的眼神,犹如动漫中的刀光剑影。即使札幌,气氛比较放松,步伐稍为缓慢,作为北海道的心脏,一个不留神跌坐在结冰的地面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在簇拥繁忙的街上。

对于天涯海角有某种一厢情愿的浪漫想象。那种地方,应该没有摩肩接踵的躯体施加挤迫围剿,没有生疏冷漠的目光假以道德审判,没有让人窒息的封闭,没有强人所难的郁悒。天空尽管有时蔚蓝有时阴翳,风和浪总是以对位的和谐声律在召唤。

于是我们决定往天涯海角奔逃。

不要问我们从哪里出发。带着期许奔向未来,即使再模糊难测,首先要将前事遗忘。

我们曾经奔至宗谷岬,在稚内东北三十公里,海边矗立一个三角形的高耸纪念碑, 有“日本最北端の地”的铭文,向北隐隐对望库页岛。转头一只小狐狸就坐在脚边,全身湿漉漉像是沾满露水,似乎也是从哪个树林里逃逸出来。与狐狸屏息对望,楚楚可怜模样。

我们还曾经路过纳沙布岬,根室之东,是北海道也是日本本土最东端。灯台旁立有石碑,刻着一行:“祈願北方領土奪還”。天色颇为晴朗,齿舞群岛的贝壳岛上的林木清晰可见,稍远的国后岛的绵长山脉也在朦胧中略现轮廓。不远处另有石碑,四个大字在呼唤:“望鄉の岬”。海边一个孤独的钟,偶尔有人前去敲撞,祈愿之声穿透空气,不知道传送得了多远。

我们尽量往远处与更远处奔逃,从一个终极之地到另一个终极之地,只有一个想望,远离人群与现实,摆脱历史与迷思。那些残留下来的伤痕,代代传颂继承,时间越来越久远,灼痛倒越来越深刻。

如果祈愿真的有效,就要那么一点空隙,让人有机会可以姑息喘气。

*   *   *

经过钏路,横纬竖经繁复盘错的街市以后,差不多就剩下一条时而蜿蜒时而笔直的道路,指向遥远的西南。沿途小镇如庶路、白糠、音别、浦幌,毫无眷恋地一一错过。中午时分,饥肠辘辘,想这荒郊野外有什么可以觅食之处。地图标示所在附近有个大津渔港,除了民房海堤学校神社之外,倒有一家看来可以吃饭的きいちゃん食堂。

小地方就两条平行街道,头尾不到一公里,几分钟绕完一圈,不见一个人影。要解决午餐,似乎没有别的选项。店外红色布帘在飘扬,向赶路的饥饿的人殷勤招徕。

拨开布帘推开大门,原来全村人都聚在这里。我们应该是马上被辨认出来并非在地人,何况穿着举止可能也看得出亦非本国人。两个在奔逃的人。不断有人抬眼偷瞄一下,赶紧低头,再瞄一下,又若无其事谈笑,或者继续吃面。

整家店几乎满座,只有靠近门口柜台有两个空位,刚好让我们不太显眼地安顿下来,背对众人,快速点了拉面。两片叉烧,几根笋条,一把慷慨的葱花,一片从酱油清汤里半身扬起仍在抖动,犹如凤尾的紫菜。没有特别惊艳,倒是想起我们曾经四处奔逃,想念曾经偶然驻足的那些小镇的小店里,朴素而温暖的味道。

这里也算是天涯海角。虽然感受到一些特别但含蓄的注视,倒觉得不好意思打扰了别人的清闲。让自己放松下来,尝试融入日常情境之中。转头环视半周,众人似乎已经恢复平常,没有再多加理会两个陌生的闯入者。

店里墙上挂着几款风景月历,几幅可能是名人到访的照片与签名,还有三张巨型海报。平整贴在墙上的海报,同一个男歌手,虽然不同造型装扮。其中一张帅气人像旁写着大字:福田こうへい,是歌手的姓名。想来天涯海角的小店老板娘,也是不甘寂寞的追星族。那个到东京打拼蹿红的歌手,来自东北岩手,也许从大津渔港用点力气还可以眺望得到。老板娘可能把他看成同是北方人,让小地方的人感到与有荣焉外加一点亲切。

福田的成名曲《南部蝉时雨》,唱的是:梦想倾洒在都市高楼夹缝间,尝试呼喊而得到的只是回声。他的孤独与落寞,倒是需要思念远方故乡,也许才得稍有慰藉。

*   *   *

继续往南,道路越来越笔直,也越来越荒凉。车子不知不觉开得越来越快,行驶在奔往天涯海角的路上。就在几近忘我之际,望后镜中出现一辆尾随的警车,无声无息,却也不离不弃。

赶紧将车子停靠路边,警车也跟着停下来。难道是来追缉两个奔逃的人,心里闪过一丝意外,倒没有惊慌。两个警员下车走过来,神色有点严肃。其中一个看起来有点面善,原来有几分像大津渔港拉面店墙上海报里的福田こうへい。

他们的英语不太流利,两个外国人也不谙日语。单字片语拼凑起来,大概了解到车子超速。乡间小路限速六十,而我们几达八十。

北海道的乡镇或草原,即使车子稀落路上无人,道路限速总是远低于司机可以期待或自我控制。看来荒野之地,经过一个孤立的公车站或两三栋平房,老远就开始设有路标警示降速至五十,接近时更限于四十之内。

路边不时有看板提醒“子供飛び出し注意”,意谓当心孩童突然奔越而出。脑海浮现的画面,却是丘比特手握弓箭挥动翅膀,高空越过马路。山野之中,更常见的是“鹿の飛び出し注意”,配上一只跳跃的鹿的图标,姿态似在为圣诞老人拉雪橇。掌握方向盘的人,无论悠闲驾驶或匆忙奔走,时刻倒要留心横冲直撞的孩童,以及自丛林中脱序而出的野鹿。

检视驾照之后,警员示意随他们离去。心中狐疑,是要到警局落案吗。两个警员护送至后头的警车,一个打开车门,一个示意我坐进后座,还贴心地用手挡住车顶以防头部擦撞。两人坐在前座,低声快速以日语交谈,似乎努力在讨论要怎样以英语和这个外国人沟通。其中一个说:“あの……あの……go to……”半天接不下去,然后又叽里咕噜互相说起日语。

我猜想是问要去哪里,就说:“えりもみさき。”那正是我们的目的地,襟裳岬。看他们霎时脸露微笑,一副如释重负模样,不断点头道:“Slow down, slow down.”说时语气柔顺,眼神温和,凝重的脸庞瞬间又变回海报里帅气的福田こうへい。语毕示意我下车,还挥手道别。我忙说:“ありがとうございます。”心里倒还有点依依不舍。

曾被拦截又得安全放行,心情转为轻松愉悦,忘了正在奔逃。车子以六十以内的慢速行驶,左顾右盼欣赏风景。仍然走在国道三三六号,其中一段又称黄金道路,右边隐隐可见远处连绵起伏的日高山脉,左边是深蓝广淼的太平洋,偶有奇岩自海中破浪而出。襟裳岬就在不远前方。

风声咻咻在吹拂,海浪滔滔在拍岸,仿佛有人对我在呼唤。島倉千代子的歌声随着风声浪声在回荡。

*   *   *

接近襟裳岬的路上,车子逐渐驶入迷雾之中,周遭越来越朦胧。二三十公尺以外都是白茫茫一片,视野所及,无山无海无房无树,仿若古书记载的仙境。这是我们奔逃的终极之地。

根据记载,襟裳岬之名源于北海道原住民爱努族的语言:オンネエンルム,意谓巨大的海角。此处是北海道中部的南北纵贯日高山脉之最南端,由狩胜峠起始绵延一百五十公里,到达襟裳岬突然潜入海底。神龙的壮硕尾部在波浪间频频拍打,闪亮鳞片露出海面,形成大小高低此起彼落的岩石。此刻风大雾大,白浪卷滚,鳞片若隐若现,更添神秘。

临海山崖顶端,有一栋建筑名为风之馆。馆外大雾,馆里无人,除了柜台后的一个职员。即使登上馆里的瞭望台,在迷雾中该如何远眺海景。买票时兼问,浓雾何时可能会散去。职员微笑,客气地说,这个问题实在无法回答。

据说这里常年刮大风,也是寒流与暖流交汇之处,雾气笼罩是常态。门票上倒有一行字,说明此票一年内有效,可随时凭票再次入馆。访客感觉窝心也尚存一丝希望,下次有机会重访这个风大雾大的地方,运气好的话也许就遇上晴朗天气。

走出风之馆,雾气更浓,想来刚刚又刮起一阵强风。沿着步道,在摸索中慢行,看不清前路,更莫说远方。这样也很好,看着眼前,活在当下。走一小段路,出现一座不起眼的白色小灯塔。再走几步,又见平台上立着石碑,刻有“風極の地襟裳岬”字样。

靠近山崖处,白雾作为背景,还有两块并排的石碑,分别刻的是两首《襟裳岬》。右边是島倉千代子在五十七年前唱过的,左边是森進一在四十三年前唱过的。就这样,已经是半个世纪前流行过的歌。这个不知道兀自面对大海多少个千年的岬。凝视歌词,空中传来两种风格迥异的错置的歌声,混合着风声浪声。耳边回响的比眼前所见的,还要混沌,却又仿佛和谐。

我们靠着围栏,从天涯海角,望向远方。什么都看不见的远方,不知其然的远方,似乎又很清晰。这是我们的选择,奔逃的终极之地。

森進一的歌里,两个欧吉桑靠着炉火也靠着彼此,啜饮咖啡。风声浪影中,也许更需要互碰盛满甚至溢出清酒的杯。襟裳的春是一无所有的春。也许不是一无所有。襟裳没有春,也没有夏与秋冬。襟裳没有更迭嬗变的四季,也没有伤悲喜乐的岁月。

迷蒙大雾中,风景朦胧,时间凝固。两个坐成石雕的欧吉桑。


后记

离开北海道,两个月之后,二〇一七年八月三十日的《联合早报》新闻标题:“朝鲜导弹飞越北海道上空╱日本震惊发布‘避弹’预警”。新闻图片是法新社照片,东京街头巨大电视屏幕,显示日本地图,标出的唯一地名:襟裳岬。屏幕前几个上班族,背向地图低头行走。新闻内容提到:“朝鲜昨日清晨近六时(新加坡清晨近五时)发射一枚导弹,导弹于六时六分左右飞过北海道襟裳岬地区,两分钟后落入襟裳岬以东一一八〇公里的太平洋海域。”

天涯海角襟裳岬。如今,全世界都知道。

Saturday, 5 December 2015

记忆汤面

《联合早报》2015年12月5日
◎ 柯思仁

每天准备家常晚餐也算是充满挑战也富有乐趣的一件事,就像每隔一周写那短短一篇专栏文章。从构思到下笔,从经营到修饰,最后终于完篇,一千几百字竟也消耗大半天,尚不计可能早在一两周前就开始绞尽脑汁搜索灵感。虽然不是鸿篇巨制,也要有所触动的对象才能成文;不是豪席盛宴,可以引起食欲的材料才能成餐。多番尝试之后,锁定一道百吃不厌的汤面。日复一日出现在餐桌上,抚慰一整天的辛劳,无论是挫败还是成就,也都在这一只碗里得到消解。

首先是作为基础的汤底,无需过于复杂却也还要追求一些层次。最基本的材料是包菜与萝卜,白红相间立即产生视觉上的戏剧性对比。此地买不到台湾的高丽菜,那年在清境农场微风细雨的夜晚,简朴的热炒店里吃过最单纯鲜甜的清炒高丽菜。红萝卜则是童年的味道,母亲将外皮仔细削除,让我像兔子一样整根生啃。两种蔬菜加起来,慢火熬煮二十分钟,就是一锅滋味美好的汤底。

如果能够添加一点别的,那就更为丰富而几近豪奢。譬如说昆布。特别是今年夏天从北海道利尻岛带回来的当地生产的早煮昆布,每一次只用半小片,不愿意太快吃完。利尻岛的民宅旁常见一片碎石铺满的空地,过去就是大海。想说走过空地就近看海,没几步就从屋子里走出一个欧巴桑,语气严厉地喊了几句听不懂的日语,吓得跨出去的脚赶紧缩回。后来看到他处空地上铺着黑色长条状的东西,看着像昆布。想起来觉得抱歉,原来踩进人家的昆布田里。加了昆布的汤,有北海的淡淡咸味,总要记起几乎没有外国游客的清静悠闲的利尻岛。

譬如说干贝。同一趟北海道之行在东北岸的猿払买了一小包,收在冰格里久久舍不得吃。有时拿出一小块,剥成丝状放在汤里,扩大干贝和水的接触面以增加味道。要不然换用蚝豉亦可,邻里商店买的,随时可得而不会担心用完感到遗憾。两种海味各有其鲜,其实也都来自童年。干贝煲汤少有,蚝豉熬粥常见,母亲的巧手烹煮而成的记忆。现在煮汤用干贝还是蚝豉,都在努力回想搭配调理而又不会过于奢侈。

汤煮得差不多,再加一点猪肉碎和其他蔬菜。如果有台湾鲁肉饭里那种半肥半瘦猪肉当然最为理想,可惜油而不腻的口感只存在于梦境之中。用的是一般冷冻绞肉,加一汤匙日本味噌腌半个小时。要不然用酱油、麻油、花雕酒也可以,再撒一点友人老远从伦敦带回来的小小一罐干香芹,也是舍不得多用。猪肉的微甜加上调味料的辛香,为原已清甜的汤锦上添花。

各种易熟的蔬菜最后才下锅,可以有各种组合变化,并添加赏心悦目的色彩。基本款是青椒,或者还可以是红色或黄色的灯笼椒,爽脆甘甜各有特色。以往餐桌上只见过前者,在剑桥饭堂里方与后二者邂逅。还有苦瓜,尤其是枯而不涩的品种,我的最爱之一。最好是手掌般长的迷你苦瓜,方便一次用完。母亲爱吃苦瓜,家人也都爱吃常吃。饮食习惯差不多是一种家教,从小培养起来不容易改变的传统文化。就好像母亲不吃羊角豆,带毛还牵丝,我从来碰也不碰。

没有忘记另外还得准备与汤相配的面。其实最喜欢的是从小吃惯的本地口味黄面,每吃叻沙必定要求将白色粗米粉换成黄面。可惜无法久存,在家里用太麻烦。最方便的是干制的日本荞麦面,也正好与北海道带回来的各色味道融洽搭配。抓起一把丢在锅里滚煮四五分钟,过一次冷河,即可盛在碗里待用。早先煮了一段时间的汤这时也已经完成,直接倒进装了荞麦面的大碗。画龙点睛的一笔,当然最好是慷慨地撒上一把台湾宜兰三星葱切成的葱花,不过,从海峡对岸的大陆就近越过长堤运来的青葱也很好。

这时天色早已暗沉,打开一盏昏黄的灯,满室瞬间亮起。端放在餐桌上,盛装记忆的汤面登场亮相。这一碗,入口的不是新鲜味道而是熟悉感觉,下肚的不是激情澎湃而是荡气回肠。

Saturday, 28 March 2015

漂泊北海道


《联合早报》2015年3月28日
舞台亮起 ◎ 柯思仁

来到北海道俱知安的旅馆,柜台前接待我们的职员,西装笔挺,说着一口流利的英语。想来他就是M先生了。他温和礼貌的态度,就和我印象中的日本人一样,而他标准得体的英语,却又显得那么特殊。

离开新加坡前的几天,接到M先生从北海道打过来的越洋电话,确认我的订房安排。例行公事般地说明日期与抵达方式等各种细节之后,他突然说:“我曾经住在武吉XX,也算是你的邻居了。”他大概正看着我早前订房时填写的个人资料。一问之下,原来他曾经在新加坡工作近十年,两年前才回去日本。放下电话之前,M先生说:“等你来到北海道,我可以练习我的Singlish了。祝你有个愉快的旅途。”

见到他的时候,M先生始终挺直站立,表情严肃,偶尔微微鞠躬,多礼之余显得颇为拘谨。他的英语说得很清楚,句型完整而腔调偏向英式。几句之后,我故意把英语腔调转成Singlish,只见他呵呵笑了几声,有点尴尬的表情,依旧彬彬有礼地说着他的英式英语。除了交代旅馆的各种服务,他也没有多说其他的事。也许是他的专业训练,也许是他的腼腆性格,也许是他的Singlish真的已经生疏,我也就没有逗他说了。

北海道许多接待国际旅客的地方,都有客服人员能够说相当不错的英语。这家旅馆位于北海道二世古的主要滑雪场附近,出入的不少是世界各地前来的滑雪爱好者,旅馆大厅和走道常常看到摆放着各式各样滑雪用具。外头是白皑皑以公尺计算的厚雪,里头是欧式装潢加上随处可以听到的英语。有一种空间错置的感觉,不清楚是十九世纪历史铸刻的印记,还是二十一世纪环球交流遗留的痕迹。

旅馆位于山丘上,四周没有人烟,白雪覆盖的山路,开车去到最靠近的市镇也要十来分钟。严冬盛雪的季节,我们不去滑雪,没有安排交通,哪里也去不了,就在方圆二十公尺之内走动,无所事事地赏雪看山。那是一种惬意的困顿,远离纷纷扰扰的世俗尘嚣,置身于似乎很有特色又没有明确属性的空间。

这时一辆车子驶过来,停下后走出来的是K女士,热情地前来打招呼。前一晚吃饭时,整个餐馆里英语说得最流利的就是K女士了。我们这一桌都是她在服务,每上一道菜肴就为我们解释用料和烹煮的方式。她的英语说得跟M先生一样好,要不是精致的日式料理和香醇的道产清酒摆在眼前,我们几乎忘了身在何处。K女士和M先生不同的一点是,她没有提起会说Singlish呢。

K女士和我们就在雪山环绕的旅馆后院聊了起来。我感谢她以流利的英语让我们有宾至如归的感受。她说:“噢,不,我的英语说得一点都不好。我倒宁可说法语呢。”一问之下,原来她曾经在巴黎住了二十年,法语是她的第二母语,而英语是后来为了工作才学的。她问我有没有去过巴黎,我说去过好几次了,也是因为研究工作的关系。然后我们就在俱知安的冰寒雪地里,兴奋地聊起巴黎的繁华绮丽。

离开俱知安的那天,仍然是M先生为我们安排行程。看起来他似乎很努力控制自己不要一不小心Singlish脱口而出,而我每次和他说话总是无法避免想像他说Singlish的模样,就像我想像K女士是巴黎左岸说法语的女士。原本慢慢能够使用的几个日语单字和短句,以及书写汉字尝试沟通的方式,在这里完全用不上了。

从旅馆出发前往火车站的车子,在白雪皑皑的俱知安山区,行经山路两旁是比车子还高的积雪,所有山脉植物人文景观都被阻隔在视线以外。究竟身在日本的北海道还是欧洲的阿尔卑斯,切断周遭脉络的连接,也就陷入一种恍惚的状态。是了,还有那家旅馆的名字,竟然也不是日文,而是指向德国的一条河川。那个德文符号召唤着另一个遥远境界的想像,增添几许身躯与心灵的漂泊感。

Friday, 20 June 2014

粉红山


能够想象吗?整个山坡都是粉红色,深浅参差,那么多元,却又和谐。北海道的东藻琴芝樱公园,从網走到宇登吕的途中,一个意外的发现与惊喜。


那天六月的艳阳高照,像苔藓一样覆盖着整个山坡的粉红芝樱,为蓝绿的旷野增添色彩。英文的介绍文字中,芝樱被喻为 pink moss,粉红苔藓。为了让芝樱遍地的粉红更震撼,山上几乎没有树木,也就没有树荫。六月初的北海道,竟然热得让人汗流浃背。还是因为芝樱散发的热情?蔚蓝天空作为背景,高耸绿树作为远景,更衬托粉红芝樱的温柔亮丽。原来粉红色一点都不娇柔,还可以那么壮观的啊。

Thursday, 19 June 2014

六月雪


离开北海道中部的层云峡,前往網走的路上,来到大雪山。没错,六月,已经是夏天,而且刚刚热浪来袭。天气预报说是23度,感觉像是30度。走在太阳底下,开始流汗。搭乘缆车到山顶,一路看到厚厚的白雪覆盖着山坡,绿草倒也在雪地里长得茂盛。没想到六月了,积雪还顽强的不愿意融化。没想到六月了,还看得到积雪。对于雪,有一种迷恋。冬天的雪,是对于期待的满足。夏天的雪,虽然是前一个冬天的残留,却也是对于旅人的安慰。

Sunday, 11 October 2009

札幌的kopitiam



七月到札幌,最惊奇的发现,是在市内购物街狸小路的某个角落,见到这家店。招牌写着 Kopitiam,对我们来说,是再熟悉不过的。今天,突然想起曾经拍过的这张照片,一直想要放在部落格上。当时在想,从这家店的招牌和文字,究竟是要吸引日本人来光顾,还是那些患了思乡病的新加坡人?这算是一种文化的输出与交流,还是一种内视与封闭?认同,是那么复杂的一个东西,这样的一个认同符号,引诱着各种解读的方式。而我,竟然那么抽离的进行解读。坦白说,看到的时候,有一刹那的惊奇,然后,心里就在想:呵呵,那么远来到札幌,还要看到这个。只是还有一点苍凉感,这家店,是在狸小路的差不多尽头,走到这里,已经没有什么游客的踪影。也许吧,那些想要来疏解乡愁的人,就会特地到来,店面还真是不在乎是不是开在热闹的地区呢。

Tuesday, 4 August 2009

花田牧场的雪糕



旅游书里有介绍的雪糕店,是雪地Parlour,不过,无意间先发现的是这家花田牧场在札幌的直营商店。



大门口迎接我们的,是hot pink颜色的地毯,店里客人之多的,吸引我们进去看看,到底什么商品这么受欢迎。

北海道的牛奶是出名的,香醇而不会太浓腻。多数酒店的早餐都有供应,我们也几乎每天都喝一杯。这家花田农场商店,卖的许多是奶制品,如乳酪,还卖一些焦糖(caramel)的制品。



二楼有卖雪糕,看起来非常诱人。最惊人的,是整个二楼的店面,几乎都是粉红色的,包括天花板!店里卖的是两种雪糕,一种是soft ice cream,这种我不是特别爱吃;另一种是普通的雪糕,有三种口味:巧克力、芒果、焦糖。



我们选择前两种,超好吃的,香草味的雪糕,口感细致,淋上芒果浆或巧克力浆,香醇之中加上甜味,呵呵,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雪糕。回到札幌的最后一夜,又吃了焦糖味的第三种。于是,三种口味都吃过了。要选出一种最喜欢的话——那是不可能的,因为各有特色,每一种都喜欢!

Sunday, 2 August 2009

最优先



札幌的地铁站月台

地铁车厢里,火车车厢里,甚至连机场的候机室,都有标明“最优先”的座位,指明是给老年人、孕妇、残障者、携带幼童者,还有一种最特别,是有一颗红心的人形,意思是有体内器官疾病的人。这些“最优先”的座位,即使是车厢里站满了人,而没有这些应该享有“最优先”座位的乘客,也会是空着的。



ESTA的电梯等候处

最特别的,是在札幌火车站旁的ESTA大楼,也就是拉面共和国的所在,四个电梯中,有一个也标明是“最优先”。有一次,“最优先”电梯先开门,有人想要进电梯,虽然没有应该使用这个电梯的乘客,职员还是有礼貌的阻止他们,请他们等一般使用的电梯。

这种做法,也是以“效率”为“最优先”的岛国所无法理解,大概也不会实行的。所有的事情和状况,都以“效率”为最高指标,人们无法,也不懂得从“效率”以外的角度来思考。“效率”的考量,只是众多角度中的一种,而不是“唯一”,也不一定是“最优先”。但是,岛国的人,50年来,几代的人,想来都被训练成只懂得如此思考了。

我在这样的体制中,大概也很难摆脱得了这种思考的框架。常常提醒自己,这是我唯一能够努力的。

Friday, 31 July 2009

富良野:熏衣草园

最大的惊喜,是在第三天。惊喜之一,是天色的完全晴朗,阳光普照。来到北海道的这些日子,从来没有看到太阳这么猛烈。七月的北海道,让人有种一月的台北冬天的阴冷感觉。只有这一天,有经验中的炎炎夏日的味道。到了午后,更是热得要脱除外衣,而且开始冒汗。云层完全散去之后,整个天空是纯粹的蔚蓝。



富良野的熏衣草园临时车站。

也许是因为天晴,也许正好是日本的假日长周末,游人之多,也是几天来所未见的。



这个就叫做游人如鲫。

我们在夏天赏花季节特别开放的熏衣草园临时车站下车,那个简陋的车站,就在田野之间。惊喜之二,是这个富田农场,范围之大,花种之多,是这几天所到的几个丘园之最。走在花田之间,不同的色彩,不同的花香,花田依循地势之起伏与曲线而形成的线条,诱发人的最细微的感觉。



不同颜色的花卉,整齐的排列成色彩缤纷的花毯。



近处是花毯,远处是蔚蓝的天和灰蓝的山脉。北海道独特的风景。



一整个山坡,都是熏衣草。这是几天的花园之旅所看到最壮观的场面。



沿坡而织的花毯。



紫色的熏衣草为背景,白色的菊花更显得明亮。



难得一见的罂粟花,一些早开的刚刚开始绽放。想象一下,如果满山都开满了鲜红色的罂粟花,是怎样的一个景观。

这三天所拍摄的照片,许多都可以作为电脑的wall paper,我带着的“青苹果”,也的确每天都更换wall paper,每天都在看照片,温习刚刚从体会变成记忆的片段。



富良野车站的傍晚,等待回返旭川的火车站月台。

Wednesday, 29 July 2009

美瑛:山丘与花园(之二)

下午乘搭JR火车公司安排的bus tour,参观四季彩之丘。这个花园比较大,种植的花卉种类多,而且还有向日葵。一整片田里的向日葵,虽然是阴天,让人感觉非常晴朗。





四季彩之丘

这一趟行程,还参观了拓真馆,展览的是某摄影家所拍摄的富良野的照片。四个季节,各有风情,都被框在照片里,那种取景构图光线色彩的心思,感动比面对真实的场景还要强烈。



roller coaster road

第二个bus tour,从美瑛出发,经过随山坡起伏而铺建的roller coaster road,一条看起来不知道通向何处的没有尽头的山路。接着,抵达的是Lavender Farm East,一整片紫色的熏衣草花田,在鲜绿色树丛的对比之下,梦幻得不像人间。无意之间,我们的行程安排,景点是一个比一个精彩,越来越走向高潮。



Lavender Farm East

Monday, 27 July 2009

美瑛:山丘与花园(之一)

美瑛和富良野之行,最主要的目的,就是参观花园,七月中旬,尤其要看的是熏衣草园。三天里,把这一带的几个主要的花园都走遍了。



Ken & Mary之树

第一个行程,是美瑛的山丘之旅,看到好多旅游书上介绍的因为广告而成名的树,有Ken & Mary之树(1972年日产汽车广告)、JAL之树、Seven Star之树(1976年香烟广告),还有两棵大树中夹着一棵小树的亲子之树。一棵树,因为某个商业广告而成名,随之年年月月吸引络绎不绝的旅客,真是文本改变现实的最好例子。山丘之旅的最后一站,是北西之丘展望公园, 远处有山脉,近处一整片的花田。虽然不是非常惊艳,但是田园风光的宁静和广阔,让人感觉心情舒畅。





美瑛的田园风光

早上10点03分,有一班观光火车Norroko号,从旭川开往富良野。这班非常touristy的火车,每天往返两地共三次 ,有四节车厢,车厢里挂满了塑料花,还有面向窗外的坐位,方便观光客看风景。我们这一天的行程,是从美瑛出发,最终抵达富良野。





观光火车Norroko号的外观与车厢内部

到了美瑛,先租脚踏车,约20分钟,就到了附近的亚斗梦之丘。途中要骑过一段上山坡的路,久未骑车,虽然路途不算太长,还蛮喘一下的。这是第一个花园之旅,花园不大(当时还觉得蛮大的,比起后来参观的,回想起来,就觉得这个花园是小的了),不过,山坡上种满了七彩的花卉,排列整齐,色彩强烈鲜艳。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景色,还蛮惊艳的呢。





亚斗梦之丘

Thursday, 23 July 2009

JR火车

离开旭川,乘搭早上10点45分的火车 Super Soya 号回返札幌,然后续程到小樽。这班火车是从稚内出发,抵达旭川已经迟了好几分钟,月台上的几个“自由席”登车处,都排着长长的人龙。日本人超喜欢排队的,任何地方只要有等待之处,就会看到人们很整齐而有秩序的排队。我们看到这种情况,也受到影响,跟着有礼貌地排起队来了。日本人排队,也非常 considerate,不会一边排着队,一边觊觎想着要插队。新加坡人也很喜欢排队,但是,排队时的心态相当不同。



往返札幌和旭川的火车Super Soya号

差不多10点50分,火车才到站。我们几乎每天搭火车,也常常遇到火车迟到或者延迟开启。这种情况,和向来理解的日本火车超准时的印象,有点出入。车上已经坐满了人,原本指望有多一些人会在旭川下车,结果没几个人离席。排队的人陆续上车,我们上得车来,连有坐位的车厢都进不了,只好带着行李,站在入口处的小间里。那里已经站了几个人,还好,有我们站立和行李置放的空间。

车程一个小时多,我们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坐在行李箱上。反正闲着没事,又看不到什么风景,我就打开我的“青苹果”,开始写blog。

火车开动,往西南行驶,窄窄的车窗外(窄窄,因为是入口处而不是车厢),一片一片深绿浅绿的田地,以及田地间的小巧房子,又出现在眼前。这样的景色,看起来已经相当熟悉。旭川的三天,我们买的是旭川到富良野的四天无限次的套票,每天都乘搭火车,从旭川到美瑛,或者富良野,每天都看到类似的景色。



美瑛小镇风光:从火车站看街市

美瑛和富良野的路上,火车的窗外,看到的是远处连绵的山脉,近处的田地和树林。前两天天气比较不好,云层很底很厚,一整天总是阴阴的,山峰之顶大多数被云层覆盖,有的地方,比较高的山上,还可以隐约看到上一个冬季留下来的残雪,在滑雪的斜坡道上。天色阴沉,田地的绿,也显得有点暗淡。在美瑛的第一天,傍晚还刮起风下起雨来。

B说,买一把伞吧,买了伞,雨就会停了。他说的那么有把握,好像根本就应该是如此。我们在美瑛的便利商店,买了一把常常看到日本人用的完全透明、手柄白色的伞。这招还真灵验,刚付了钱,走出商店,雨,竟然就完全停了,而且天边还出现彩虹。



美瑛雨后的彩虹

那把雨伞,没有用得着。不过,我们还是很诚心的把伞挂在酒店的房里,让雨伞坐镇着,以保天晴。结果,第二天,虽然还是阴天,雨不下了。 第三天,呵呵,竟然就出大太阳了 。

Saturday, 18 July 2009

北海道的水果

北海道有很好的水果。在札幌的狸小路逛,来到最后的一段,巷子里有一个菜市场,看到非常诱人的水果。在众多水果中,我看中了水蜜桃。问了价钱,400圆一个,于是买了一个。



超大的水蜜桃,放在酒店冰箱里,吃早餐的时候,带到餐厅里,跟服务员借了刀子,切开来,又甜又多汁。呵呵,太好吃了,忘了拍照。

另外一天,在餐厅里看到餐牌上有应季的哈密瓜,500圆一片,虽然相当贵,还是决定买一片来尝一尝。看看照片,不用多说,就可以知道有多好吃了。



可惜,这些水果都不好带,无法买一些会新加坡。

Friday, 17 July 2009

札幌拉面之二&旭川拉面

札幌的购物街狸小路往南走,大约过两个 block, 或者在蒲野地铁站下车,就在南五条西三丁目,有一条横巷,叫做“拉面横丁”,窄窄的一条小巷,都是拉面店。这是“拉面横丁”的巷口招牌:



每一间拉面店的店面都很小,最大的只能够容纳十来个人。我们来回走了几次,决定选择一家店里有许多签名的拉面店。就是这家:



海鲜拉面,有螃蟹肉,还有三个扇贝,特制的汤头,加上很多玉蜀黍,汤的味道甜到不行。



这是叉烧面,几块超大块的叉烧,把整碗面都盖住了。



这是在札幌吃过最好吃的拉面,强力推荐。面汤之浓郁芳香,让人吃了久久无法忘记。

来到旭川之后,当然又要先找旭川最著名的拉面店“山头火”。本店就在旭川火车站对面的大路旁交叉口上。



这家店的菜单也是很简单,都是叉烧拉面。不过,拉面配的猪肉,有叉烧,还有像红烧肉的肉块。他们卖的拉面,卖相比较含蓄,肉藏在汤里,上头都是葱丝和紫菜。



吃完之后,在柜台拿了一张名片,原来“山头火”在日本各地都有分店。呵呵,最令人意外的是,新加坡竟然也有一家!就在 The Central. 回去之后,可要尝尝,看看味道和旭川本店的是不是一样。

Thursday, 16 July 2009

札幌拉面

想到要到北海道的札幌,就马上想到札幌的拉面。来到札幌的第一餐,当然就要找拉面店啦。晚上10点多抵达札幌,第二天,在JR火车站办理接下来的行程和住宿,忙了一个早上,中午就近在JR站的地下餐馆街找东西吃,一心一意要找拉面店。

果然有一家拉面店,我们分别点了两种不同的拉面。这个是我点的海鲜拉面:



这个是B点的叉烧拉面:



虽然面里的料不同,汤底是一样的,也就是味增汤。不过,加上了不同的料,味道各有特色。那个海鲜拉面,有螃蟹,又细嫩又鲜美;一块又厚又大块的叉烧,吃起来一点都不干硬,多汁甜美。注意到了吗?上面还有一大块牛油呢!

第二天,我们决定根据旅游书的介绍,去找一个叫做“拉面共和国”的地方。那是在JR站旁的ESTA商场里的第十层楼。“拉面共和国”的入口处,非常复古的整面墙都贴上怀旧的招贴,灯光昏暗,里面又七、八间拉面店。感觉有点像Food Republic,不知道Food Republic是不是学这里的做法?



我们选了最多人排队的一家(哈哈,新加坡人!不过,日本人也是喜欢排队的哦),叫做“白桦山庄”。还好,虽然我们前面有五、六个人,刚好许多人吃完离开,没两分钟就有位子了。



拉面店的餐牌相当简单,好像大多数的都是如此,几乎都是叉烧作为主要的料,不同的是汤的味道,有味增、酱油、盐,还有不同程度的辛辣。折实辛味拉面:



这是味增拉面:



札幌拉面,呵。终于吃到了!汤的味道浓郁,不过,对我们来说,几餐吃下来,发现日本人的口味都相当重,又油又咸,跟在新加坡吃到的很不一样。新加坡的日本餐馆食物,一般上比较清淡。

我们爱上了札幌拉面,决定接下来要找不同的拉面吃。除了札幌拉面,还有旭川拉面、小樽拉面⋯⋯

呵呵,北海道之旅,将要变成拉面之旅了!